入伏之后的川东河谷已经很热了,大致在热浪翻腾的同时,我出门的频率却大幅增加;包裹一切的热度似乎想要熔掉这个城市,在看不见却能用感官体会到的热气里,眼中的街道、楼房、车辆仿佛在“火炎”中晃动,这是正午时分的景象。然而,傍晚的景象却令我喜出望外,长河两岸的落日竟然那么灿然...
这里的夕阳的光芒是柔和的,并非像南国那般直指人心;因此,即使是被灿然的暮光包裹其中也并不觉得哀伤。然而,作为个体的人在直面绝美的景致时总会涌起一种悲伤,记得冰心曾经写过她于傍晚时分爬到了一座山顶,在雄浑的群山和凄艳的晚霞的辉映下心中感到了一种巨大的震动,以至于伏地痛哭...在那些色彩分明的地方看夕阳和晚霞是很寂寞的,虽然那些魔幻般的色泽让人的心尖都在颤抖,但太过于强烈的视觉体验却难免使人失魂落魄,美则美矣,但却像罂粟那样具有毒性。
每天我都会到阳台上望几眼夕阳,一直喜欢从这个角度望出去的这座渐渐陌生的城,无数的无人的楼顶,偶然间几缕飘散的絮状的云烟,还有西天里悬在长河上空的夕阳。不过,再也不觉得哀伤了,即使在一天的迟暮时分。但长河对岸的景致,却总是影影绰绰,在模模糊糊的光晕里,云山雾罩。
然而,当自己置身于前日所望见的雾罩山云中时,才发现,对岸的群山和街道实在虚幻得不像话。在我印象中不曾见过那样碎金般席天幕地的光芒,很难准确描述那是一种怎样的光芒,试想无数仿佛能够用肉眼辨别出的光的粒子罩住了整个河对岸的世界,起起伏伏的群山只剩下金色的轮廓,更远方是输水用的高架石桥,同样也剩下一个金色的轮廓,对岸的街道不再是记忆当中的凌乱和泥泞,一切都被碎金做成的雾霭包裹着,那是一种无上的荣光,一个长河畔的众神的holy garden...
长河落日,这大概就是极致了吧。
或我心从未真空,但因此间已感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