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松赞林寺回到宾馆后开始头痛,加之洗澡水很久都不够热,勉强洗过之后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便难以对抗那种昏沉的感觉,于是艰难睡去。大概是下午在山和寺的阴影里受了凉,虽然现在是八月,光和热相当可观,不过高原上气温瞬时的变化足以让只穿短衫的我受凉;不过,这种程度的不适睡一觉就没事了,对于自己的身体机能我多少还是有些信心的。入眠之前,又看见一轮红月爬上了城东的山上,一副感觉有些寂寥的彩云追月。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不痛了,但没有了阳光,天空开始飘雨。收拾好行囊、吃过早餐之后,我坐在宾馆大厅里思索了很久是去纳帕海草原还是蓝月亮山谷(石卡雪山),最终还是决定去更有吸引力的蓝月山谷,毕竟只计划在香格里拉住两个晚上,而且《Lost Horizon》中打动我的除了那座大寺之外就是蓝月亮山谷和卡拉卡尔雪峰了,既然来到了这里,没有理由不去。于是打电话联系那位藏族司机大叔出发。
从西边出城之后在公路边便是很大一片开满了各色繁花的牧场,草原的边缘是在阴云下静默而冷硬的大山,那一瞬间我又想起了《魔戒》,想起了云雾山下罗翰国(Rohan)的牧场,如此贴切...那位叫扎西的大叔告诉我黄色的是油菜花、紫色和白色的是土豆花、小麦样的作物是青稞,而且这片草地就是纳帕海,然后自顾自地打开桑塔纳的音响,跟着音乐开始唱歌,呃,地道的高原音乐,留下我一个人有些囧地看风景,哪知道这两个地方是连在一起的嘛,早知道就不用傻乎乎地思考半天去哪里了...
驶过纳帕海草原的边缘,我们沿着一条笔直的公路进了从远方看去那些显得冷硬的大山中。公路边开满了花,很想停下来近距离去感触这片草地,我所希冀的、真正的旷野。不过,此行的目的是山谷和雪山,对于“蓝月亮”这个名字我从来都难以自拔。
同扎西大叔约好下山再坐他的车回城后,我买了索道票上山。好吧,带着一路的“扎西德勒”我坐在空无一人的索道车厢里向着4500米的石卡雪山进发(不过我宁愿一厢情愿地称之为“卡拉卡尔”...),俯瞰峡谷、远眺朦胧的卡拉卡尔雄峰:
卡拉卡尔的顶峰云遮雾罩,这是当地人心中的神山,也的确有着一种威严和冷峻,但我知道不久之后我会登顶:
向身后望去,远方那片青色的草原便是纳帕海;如今,我却在云中漫步...
整个蓝月山谷的索道是分为上下两段,在翻越了山谷左侧的外围青山之后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一片高山牧场——亚拉青波,这里也是中转站的所在地,再往上才是卡拉卡尔昂然的顶峰。从空中的第一眼俯瞰起,我便心动了,一种童话般的感触,竟然真的存在这样可爱的地方:
下了下段索道之后我没有立即上山,而是满怀欣喜地去探访这梦幻般的牧场。沿着这条路我一直走到山腰,走了不久便开始感觉脚步有些发软、伴随着大口的喘气,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原反应?不过我很满足于行走在这样一条路上,清新的空气、“羞涩”的草甸和灌木,远处休息区的红色屋顶竟然让我觉得这是阿尔卑斯~
除了贴地生长的青草之外,整个亚拉青波草原密布着照片中这两种植物,我叫不出名字,只是觉得这样的组合、这样的分布相当有趣;而我,穿行在灌木丛中若隐若现的小路,深入牧场中心:
不经意间发现一朵泛着金属光泽的小蘑菇,呃,这大概就是那大名鼎鼎的“采姑娘的小蘑菇”了吧,哈哈~
接下来是两张动物的照片,好吧,先是“高原之舟”——牦牛,恩,很威武,肉很好吃...
牧场边有一个鹿苑,因为“石卡”的意思是“有马鹿出没的山”。不过鹿苑里的应该是梅花鹿吧,其实它们的命运还不如牦牛,被养在这里的原因大概只是为了头上的鹿茸而已。隔着铁丝网,一只大鹿以这样的姿态与我对视了足足5分钟,面容沉静,很像《幽灵公主》里的鹿神...
继续坐索道上山,不过这次却有人同行,是一个在景区工作的藏族小伙子,一路上和我聊了很多。他讲述了索道修建过程的艰难以及自己小时候沿着牦牛踩出的小道爬到山顶烧香的故事,很好,不错的导游。终于,我到达了云上的顶峰,沿着栈道步入云烟之中。
云上的日子...我裹着大衣,坐在栈道的台阶上,望着飘渺的云烟,用手机的最大音量听那些令人心悸的旋律,突然间我有些后悔一个人旅行了,尤其是一个人在这白云之外。
是啊,无言独坐,放眼尘世外(天边的你,漂泊白云外)...我所体验到的是一种绝对意义上的悲伤,在如此荒芜的白云之上,被凌冽的寒风所裹挟,忧伤无处逃遁:
山的另一面却有着更大气的风物,深深的山洼,远处的针叶林和草地,竟然在白云背后显出一种明媚的姿态:
然而,卡拉卡尔顶峰却没有雪,白色的巨石屹立在这天空的尽头,守护着脚下的亚拉青波以及更远方的纳帕海;人类,在这幅图景中根本不值一提,除了膜拜别无他途:
我揣摩,下次旅行不要再是一个人了,否则太容易陷入忧伤...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