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读完了大江健三郎的《广岛札记》,本来是想再去图书馆找本书来看的,结果偶然在桌上那堆并不常用的书里瞥见了一本书熟悉的封面,一本专程从家里带来学校找机会重读的书——《苏菲的世界》(Sophie's World)。 对于阅读,我其实是很贪婪的,每读完一本书便希望获得更多的书,而事实上许多书并没有读完;有时候会恐慌,能拥有的阅读时光总归是有限的吧,可书是读不完的啊,仅仅是被打上“待读”标签的书也已经很不少了...但无论如何,总是希望阅读,这大概可以用“好奇心”或者“求知欲”来解释吧,这是好事,毕竟这是一个“浅阅读”的时代,能够静下心读书、写字、思考应该算是一种能力了。
言归正传,我重读的是一本哲学书。一直以来对于哲学,不对,应该是对于哲学家的看法基本没有改变过:疯掉的天才。高中时更是对政治课本里那些东西反感得要命;因此,那时候买下这本书的确有些背离我的阅读口味,不过我喜欢这本书讲述哲学问题的方式——活泼而不拘一格。但是当时并没有读完,倒不是因为不喜欢内容,那些没读完的书每本背后都有一个我的苦衷,总之我是打定主意要在未来的某日认真读完的。不过那时候一知半解的自己竟然答应了老师的要求、在课堂上给同学讲述浪漫主义的简单历史,而材料的来源正是书中的一节...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现在回想起来。
记得曾经在一堂课上看到同班一位“狂放不羁”的同学无视老师专心读叔本华(Arthur Schopenhauer),当时我觉得他也疯了。在这个浮躁的时代,读哲学简史尚且是离经叛道之举,何况直接上手大师原著?其实,哲学并非我们想象的那般诘屈聱牙、故弄玄虚,在先民时代,对万物充满了好奇心的、孩子气的聪明人所思考的那些诸如“我们是谁?为何在这里?”的问题便是哲学的起源,这样看来也的确是可以理解的举动。然而,即使是思考这些看上去并不复杂的问题的人们也是全部人的少数,孤独、不被理解,一直是伴随着他们的状态。
《苏菲的世界》在开始处便这样断言: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哲学家只有一个条件——要有好奇心。我喜欢作者随后的阐述:这个世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魔力,就像魔术师从一顶原本空空如也的帽子里拉出一只兔子一般;即使我们知道那是魔术师耍的把戏,但依然想知道他是怎样做到的。对于我们和世界来讲,世界就是那只小兔,而我们则是寄居在兔子毛发深处的微生虫,哲学家试图爬到兔子毛的顶端看清魔术师的真面目。
这样的比喻应该是很清晰了吧。哲学家与普通人的区别在于是否在忙碌的生活中仍然保有好奇心;失去了求知欲的大多数人“就像那些微生虫一般,爬进兔子的毛皮深处,在那儿怡然自得地待上一辈子,从此不再出来”。看到这句话我仿佛醍醐灌顶,如果失去了对于世界的好奇心、对一切都抱着习以为常的态度,那样的人生注定会庸庸碌碌、得过且过,正是我最不能忍受的平庸状态。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一直保有一些孩子气。不是在为人处事中的任性,而是有孩子一般的好奇心,对于未知的领域充满探索的愿望,满怀欣喜去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