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去看了学院“红歌会”的决赛,在会场后面的角落坐下安静地看朋友们的演出;节目都很不错,不知是因为晚间气温骤降还是感到微微的触动的原因,我发现自己在颤抖,虽然是意识形态的东西,但那些歌还是很好的。
常规节目结束之后加演了由我们川渝同乡会推出的、明天会回本部参加艺术汇演的舞蹈——彝人舞曲,虽然在两周前的园游会上已经欣赏上过一次了,但丝毫不减其魅力,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看着那些我熟悉的小同乡们颇具感染力的舞蹈,加上熟悉的四川号子,我觉得很感动,很多年了,我记得这是第一次我以“川人”的身份感到自豪。
说实话,离开川东河谷的这几年,我以为自己失去了故乡:那片三千群山背后的大地,我很难产生“理所应当”的眷念,我“流浪”在春来秋去之间,屡屡自问,乡关何处?四川,抱歉,我已经不是四川人了;重庆,依然抱歉,对于你这座被许多重庆人热爱的城市,我毫无感觉;江津,或许吧,因为爸爸妈妈在那里,也是我长大的地方...与许多异乡人不一样,我极少产生乡愁,因此这几年对于同乡会的活动也并不热心,甚至才到这里的时候还提议单设重庆同乡会,因为毕竟都已经直辖10年之久了。
直到前段时间来自武陵山区的土家族少年小王反复向我抒发他对于家乡大山的思念,我才开始思索自己的乡愁失落到了哪里,这基本算是我做这个名为“乡关何处”的系列文章的初衷,一个人无论如何是应当知道自己来自哪里的。
然而,情况在悄然发生着变化...今年以来,发现自己很愿意和那些小同乡们一起玩,当然我们川渝的聚会,无疑酒是主打,即使喝醉也觉得很开心,因为一种天然的融洽氛围,具体地说,是我们的语言和直率的行为方式。我喜欢和这些“小”朋友们一起玩。而今天,我终于体会到了我们作为一种“亚文化群体”的自豪,虽然我已经被称为重庆人,但无论如何,我曾经是是川人,哦不,现在依然是。
川人素来以勇气与豪情闻名于世,我们率直热烈,虽性情略显躁动,但这却是我们立世所不可或缺的精神,数百年来川人无所畏惧。无论是川西平原传统意义上的天府之国,还是川东丘陵河谷的水旱码头,我以为,但凡说着同种语言的人们都有着大致相同的豪气,尤其是在国难当头、民族危亡之际。
虽然我们的祖辈大多不是巴山蜀水间的土著,当自从“湖广填四川”之后的数百年我们祖祖辈辈生于斯、长于斯,已然将这片土地赋予我们川人的勇气融入血脉之中。1937年7月7日,抗战爆发,300万川军开赴抗日前线,以堪称“原始”的装备和慷慨赴死的气慨抗击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日寇。300万川人青壮出征,竟战殁、伤残、失踪64万余人,已经不能用勇士来形容这些川人,他们是死士,用自己的生命履行对于国家和民族的责任,狂笑赴死、鄙夷日寇视为精神支柱的武士道,用血肉和魂魄谱写中华军魂,川军善战且敢于死战,这样的一支力量足以证明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精神,一息尚存,奋战不止,直至战殁!这样的民族,怎能沦为亡国奴?!
指挥台儿庄战役的李宗仁将军在战后的报告中如此描述死守滕县的川军122师的英勇战绩:在滕县血战中,我集团以绝对劣势之装备抵抗高度机械化敌兵,于极不利于防御之地形上阻敌锐进,达三昼夜之久,弹尽援绝,继以白刃,更继之以拳,复继之以齿,终继之以血,以头颅,以达成巩固津浦北段,保障徐海,争取余裕时间使友军得以从容布置之任务。虽牺牲殆尽,亦不稍顾。则中国军队战斗意志之坚强,奉行命令之彻底,官兵之视死如归,可谓超今逾古,罕有其匹,而死事之烈,报国之忠,虽与日月争光可也。
有这样一种说法:无川不成军。虽然川军在内战中臭名昭著,但在民族危亡之际,无论是川军各将领还是普通士兵,都以一种极其踊跃、视死如归的豪情慷慨赴国难,川军首领刘湘病死征途中,而他的儿子也作为川军一员战死沙场,直至死后才为人所知。川中妇孺也无怨无悔支援前线,在那个激荡的时代,全川上下总动员,这段历史绝不可以被吾辈遗忘,更不可以丑化那些远去的英魂,因为那无与伦比的豪情是我们川人的不灭的光荣。
这便是每个川人与那片山河割舍不断的羁绊,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