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叫做“穷鸟入怀,猎狮不杀”。主语当然是“猎狮”,狩猎中的、凶猛强悍的猛兽,然而对于惊惶不已、走投无路而避入自己爪间的小鸟,狮子却不愿予以击杀;同“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意境颇有异曲同工之妙。诚然,无论是猎狮抑或猛虎,狩猎乃是它们天经地义的“事业”,但有时候,它们存在的意义并非仅仅是猎杀,而且,无论是多么娴熟精妙的狩猎技巧、或者击杀的猎物是何等珍贵,带给它们的或许只是一种体面,而非尊贵。
体面,这个词在我看来,偏向贬义。继续对于老克(克里希那穆提,以后我都会这样称呼他)作品《最后的日记》(Krishnamurti to Himself: His Last Journal)的读书笔记:人类从远古时代开始就已经走上了歧途,在一个彼此杀伐、血腥争斗的世界里,人们失落的是一种尊贵的气度,那拼命得来的只能称之为体面,比如地位、名望、资财、金钱等等,而这些体面之物,却“充斥着虚妄与傲慢”。
犀利,一针见血,一语中的,直指人心。我心亦有戚戚然焉。
我们,算了,就说我吧,当前劳心费神、戮力以赴追寻的不正是这样的虚妄与傲慢的体面吗?在宗族社会已然远去的时代,光宗耀祖不再是吾辈挂念的信条,取而代之的是对物质的追求。看过这样一句话:“理想已经破产,物质代表着最后的自由与希望。”这是彻头彻尾的悲剧。虽然不曾进行过调查,但几乎可以断定,在艰难的现实中,有很大比例的人,他们的理想已经破产,但他们并未沉沦,仍然在抗争,只是,在理想破灭的阴霾中,能获得的东西却无法慰藉和温暖人心,孤独,长久而致命的孤独,挥之不去。
不想这样,我不想这样,因为我的梦想还在,“若希望(estel)不灭,便是永恒的星光”。我很确定,自己真正希求的并非这些所谓的“世俗的成功”,是,我曾经说过,“我必须获得世俗的成功”,但这只是实现梦想的基石,惟有物质优渥、有足够底气和“实力”应对突发事件、不再因为力不从心而痛苦,才能将宝贵的生命引向那个约定的场所、那个因为秘而不宣而鲜为人知的花园:
雨纷纷 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 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 盘踞着老树根
石板上回荡的是 再等
雨纷纷 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 你仍守着孤城
城郊牧笛声 落在那座野村
缘分落地生根是 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