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延续的梦境

沉思与梦想的迷宫——Estel的心灵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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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克——遗世独立的传说(巴斯克区1)

告别了苍凉的卡斯蒂利亚,向北通往法国的大路却并非一片坦途。西班牙所在的伊比利亚半岛与亚平宁半岛、巴尔干半岛都是板块碰撞理论成立的证据,尤其是在靠近北部的地方更为明显,三道雄浑的山脉锁住了半岛通往更北部平原地区的咽喉,它们在欧陆可是赫赫有名:比利牛斯(the Pyrénées)、阿尔卑斯(the Alps)、喀尔巴阡(Carpathian Mountains)。

今天要探访的土地正是位于比利牛斯山那些苍翠而险峻的高山峡谷之间,她就是巴斯克(Basque),巴斯克人的美丽家园。

巴斯克可以说是欧陆最具传奇色彩的地区了,在靠近比斯开湾的西比利牛斯山脉中有许多深深隐藏在雪峰下的幽谷,那里林草丰美,罗马人翻越群山来到这片土地的时候发现了一支使用完全陌生语言的山居民族,而这种语言与整个亚欧大陆使用的印欧语系竟然没有丝毫联系!所以罗马人甚至不能听懂一个单词。后来语言学家才发现,巴斯克语(Euskara)是一种完全“孤立”的语言,如果根据使用的语言来判定一个民族的起源的话,巴斯克人没有亲戚,也许自从这片土地形成的那一天起巴斯克人就生活在这些青葱的高山与峡谷之间,遗世独立,宁静地度过了千百年的时光。

这仿佛是一个神话,一个民族竟然独自在那个海角天涯度过了数不清的光阴,鲜为人知地存在着。一直很神往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想象在一个落英缤纷的丰饶之地,一群人过着自给自足、悠然自得的生活,摆脱了外部世界战乱与纷争,那样的环境似乎具有一种神性。同样,雪域高原某处隐藏着的神秘乐土香格里拉(Shangri-La,即佛典中的香巴拉王国)也让世人魂牵梦绕,月亮升起来了,银色的光芒洒在卡拉卡尔傲立的雄峰上,蓝月亮山谷沉睡在永不老去的美丽中,记忆的容颜永远那么年轻...

记起一首歌,于是一段旋律在脑海中旋转:

Am I forever dreaming?
How to define the way I'm feeling?
You were there
Countless visions they haunt me in my sleep
You were there
Though forgotten all promises we keep...

那些古老的故事已经被遗忘,古老的誓言也淹没在时间的洪流中,在无数个梦中,我穿越千年的迷雾和险峻的群山,回到了那失落的世界,你在那里,在那里,这是最重要的,哪怕那些誓言已经被忘记...

巴斯克,你为何如此神秘?那千年的光阴究竟留下了什么?

罗马人、哥特人、摩尔人来了又走了,巴斯克人一直用最坚强的决心守住了自己的家园,甚至伟大的查理曼大帝也被巴斯克人在比利牛斯山下打败。巴斯克人的辉煌出现在西班牙统一之前,他们建立了以潘普洛纳(Pamplona)为中心的纳瓦拉(Navarre)王国,后来巴斯克人被卡斯蒂利亚人击败,不过依然在巴斯克故土(巴斯克和纳瓦拉)保留了高度的自治权,而作为一种“大熊猫级别”的珍贵语言,巴斯克语成为民族向心力与凝聚力的精神源泉,在这一点上这个民族的尊严和加泰罗尼亚人很像。

自治的终结依然来自佛朗哥将军,内战期间巴斯克也是反法西斯的主战场之一,弗朗哥叛军勾结纳粹向巴斯克发动猛攻,毕加索的名作《格尔尼卡》所描述的悲剧正是发生在巴斯克地区的那个小镇。独裁时期,巴斯克人所受的压迫是空前的,自治权被取消、语言被取缔,自古以来从不肯向强权低头的巴斯克人的性格是可以用暴烈来形容的,于是埃塔(ETA)作为反抗压迫的地下组织应运而生,那个年代,大批巴斯克人被迫出走国外;这个民族一直在为自己的文化和尊严反抗着,要求成立巴斯克人自己的独立国家的呼声从未消失。

反抗在弗朗哥政权垮台之后依然继续着,但渐渐地ETA演变成了一个恐怖组织,用暗杀和爆炸在全国制造了许多杀伤,巴斯克问题成为西班牙最为棘手的难题,甚至西班牙首相卡雷罗·布兰科也遭到暗杀。在加大了对恐怖组织的打击力度之后,加上国民不在希望恐怖主义在国内盛行,埃塔渐渐没有了活动的空间,最终宣布“永久停火”。埃塔在巴斯克地区也大肆勒索企业家,导致失去了本民族的理解和支持,因此这是必然的结局。

但千年来遗世独立的生活让巴斯克人养成了保守、排外的民族性格,他们坚定地守护着自己的民族传统,这支被上帝遗忘的先民孑遗以自己的坚韧、刚烈让他们的美丽家园成为一个极富感染力的地区,这里峰峦叠翠,这里土地丰饶,这里是西班牙最大的钢铁生产地,这里下水的海船见证了一个海上强国的崛起。

这是一个曾经被隐匿的世界,这里有最古老的梦,比利牛斯山麓的故乡永远由她最忠诚的子民们守护,就像他们几千年来一直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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