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延续的梦境

沉思与梦想的迷宫——Estel的心灵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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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失落的nostalgia

上午看书的时候被一篇文章激怒了,这是从未有过的经历啊;那作者实在太混帐了,以传统文化的卫道士自居,将所有的西方文化在中国的表现形式统统视为“心理和感性的殖民”,甚至说这种以抹去民族文化印记为目的的“殖民活动”并不是西方人主动强加给我们的,“而是来自本民族的具有较高文化素质和较大影响力的人”。在这个伪君子看来,中国又出了一群汉奸,他们“不仅自觉自愿被殖民,还希望其他人都跟着被殖民,甚至不遗余力地成为这种殖民的鼓吹手”。

文章是写房地产广告中西方元素的对比的,然后就因为西方元素过多这个很普遍的现象那人就开始上纲上线,把这种现象联系到崇洋媚外、联系到“文化殖民”、联系到民族认同感的泯灭。我愤怒的原因在于这白痴有什么资格做本土文化的代言人啊!不仅仅以偏概全,还把茶和咖啡两种饮品拿出来说事:他做了一个统计,在数十份售楼书中,“茶”这个字眼出现的频率仅为“咖啡”的三分之一;于是这白痴得出的结论是有人在用咖啡这种西方饮品搞阴谋、妄图在中国取代茶文化。看到这里,我实在无法克制我对这个人的鄙夷,不仅乱咬人而且说咖啡的坏话,不可原谅。

很久以前就有进步的中国人劝诫同胞要“开眼看世界”,历史早已证明,中国的落后和崛起与自身是否与整个世界的节奏保持一致息息相关:闭关锁国是导致国家和民族近代蒙受屈辱的原因,而国家的重新崛起正是得益于改革开放、国人主动去吸收国外先进的思想和技术这都是公认的历史事实我很为授予那个白痴博士学位(文章是一篇博士论文)的大学感到悲哀,在日益“平坦化”的新世纪里,这样无耻、迂腐的人有资格获得那个学位吗?这绝对是一个丑闻!

宣泄完自己的愤怒之后把那个人当成一个小丑,忘掉就算了。

 

但是,我为什么对这个人的观点如此反感呢,仅仅是因为观点惹恼了我吗?我想,不只是这个原因,真正的原因应该是我也算是他所谓的“自愿被殖民者”的一员。

的确,我喜欢而且乐于接受西方文化。我读的书有很大一部分是外文的译本、也在渐渐带有强迫性质地让自己读英文原著;我听的音乐中文歌的比例很小;我的梦想有很大一部分是建立在更广阔的空间里的,我喜欢翡冷翠(Firenze,佛罗伦萨)、我喜欢普罗旺斯、我喜欢芬兰的千湖...

但我认为这并非意味着我脱离了传统文化,相反,我从来都认为用中文来表达自己的观点是一件非常酷的事,而且我觉得自己有机会用母语阅读《诗经》、《水经注》等经典是一种幸运,因为我可以从中体会到外国人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辽远和苍茫,那是民族特有的东西。正如东山魁夷所做的那样,始终立足于本民族的文化,通过对一种迥异的文化的体验来获得对传统更深层次的认识。这种认识正是被越来越多人所追寻的nostalgia,怀旧的乡愁——原乡情节。

 

高中的时候有每天读报的习惯,有一段时间报纸的许多个整版是一个楼盘的广告:龙湖·弗莱明戈。我当时就迷上了那副广告图:近景是一座曾林尽染的金色小山,可以看到金色的树叶慢慢飘落,远景就是弗莱明戈的金色小楼。当时给我的感觉仿佛这是精灵的土地洛丝萝林(Lothlorien,精灵语意为“金色的花朵”);这个广告是成功的,后来的报道是弗莱明戈开盘不久即全部售出,成为了别墅销售的一个成功案例。

那幅图我没有找到,不过下面这张实景图多少能弥补回一些失落的情绪,当时我在想如果在中国的土地上真的出现一个传神的西班牙式的建筑群的确是很神奇了(当然前提是实物不会太糟糕,事实上也还不错...),当自己有实力选择居所时也许弗莱明戈这种形式也是一个理想的选项。

我有许多关于居住的梦想,无论是中式的秘密庭院,或者某个依山小城的旧式公寓,或者冰湖畔的寒林木屋,都应该是一种原生的环境,而不是“赝品”。换句话说,在我具备实力的那一天,我不会选择那种直接剽窃别处意境的地方作为自己的居所,要么去追寻自己曾经拥有的温馨居住记忆,要么进入到别人的nostalgia中去,使者去融入一个陌生但自己愿意融入的地方。

我希望自己能够像东山魁夷大师一样,在少年和青年时代去尽可能多地出发去“历险”,一直渴望远行,去到那些陌生但美好的地方;无论自己身在何处,心中都知道自己来自哪里,脑海中的nostalgia一直陪伴着自己,恰如月下独行的小马驹,那是我们最美好的眷念...

这是一个将人们放逐出温馨居所的时代,也是一个文明异化的时代,我们都是旅人,都在找寻失落的原乡情节,都在找寻失去的美好之物。

但是,多少人又能找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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